
大年二十九那天配资门户app官方版,我去老赵头家借簸箕,进门就看见爷孙俩在院子里忙活。
老赵头是我们村的老木匠,手艺十里八乡出名,可三年前得了场大病,手开始抖,木匠活儿就撂下了。
“爷爷,我要自己写春联!”
他孙子小宇刚从城里回来,八岁的小人儿,倔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刘婶在厨房喊:“小孩子别糟蹋东西,红纸可不便宜。”
老赵头没吭声,转身进了里屋。
半天才出来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,是一支磨得发亮的毛笔。
“你太爷爷传下来的,湖笔。当年你太爷爷是咱塬上唯一读过私塾的,半个村子的人都找他写春联。”
他又翻出一沓红纸,是自己用土法染的,暗红厚实,闻着有股草浆味儿。
老赵头教孙子握笔,那双粗糙的大手包住小手,一点点掰开、扶正。
“笔要正,心要正,字才正。”
小宇手抖,第一笔下去墨洇了一团,急得眼眶发红。
“怕啥?接着写。”老赵头扶着他的手,一笔一画带着。
上联写完了,小宇又描了一遍,笔画歪歪扭扭,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字东倒西歪。
可老赵头捧着这副春联配资门户app官方版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我三年来头一回见,眼睛眯成缝,皱纹全挤到一块儿。
“好!这才是咱家的春联,有咱的味儿。”
贴春联时,小宇踩在板凳上,老赵头在下面扶着,两只手紧紧箍着孙子的腿。
爷孙俩忙活半天,上联比下联高了半寸,横批贴歪了。
可两个人仰着头看,笑得跟孩子似的。
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,可大年三十一早,怪事来了。
先是隔壁王婶来串门,看见那副春联站了半天,回家就把印刷春联撕了,非让她家孙子也写。
接着村东头李大爷来转了三圈,敲门说:“老赵,让你孙子给我家也写一幅呗。”
老赵头摆手,李大爷就蹲门口不走。
后来张老师来了,连村长都拎着两瓶酒来排队。
我彻底懵了,不就一副歪春联吗?
趁老赵头进屋拿红纸,我拉住李大爷:“您咋也凑热闹?”
李大爷嘬了口烟:“你不懂。老赵头病了三年,手抖了三年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。昨儿个我看见他笑成那样,心里一酸。他那支笔,搁在柜子里十年没拿出来过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是怕这支笔没人传下去,怕这红纸没人往上写字,怕咱塬上的老规矩断了。”
正说着,小宇在屋里喊:“爷爷,我又写废了一张!”
老赵头的声音底气足得像敲钟:“废了就废了!咱家有纸,有墨,有你,怕啥?”
那天下午,小宇站在桌前一本正经给排队的人写春联,老赵头在旁边磨墨裁纸,忙得满头汗,笑就没断过。
字还是歪歪扭扭,可每个人捧着春联走时,都说好。
天快黑时,我帮老赵头收拾桌子,看见那支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,“手中有笔,心中有人。”
他坐下来,手还在微微抖,可眼神比这三年来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叔,您这手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,笑了:“抖就抖吧。我教不了他一辈子,可他这辈子都会记得,墨怎么磨,笔怎么握,字怎么写。记得咱塬上的人,过年门上贴的不是机器印的,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。”
他指了指门口贴歪的春联:“不是非得写得跟字帖一样才叫好。是这副对联,从笔到纸到墨,都是咱家的;写对联的人,是咱家的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年三十晚上,全村都贴上了手写春联。
远远望去,家家户户门口那片红,比往年都暖。
我忽然明白了,老赵头不是在教孙子写字,是在告诉这个八岁的孩子:你是谁,你从哪里来,你的根扎在哪片土里。
这副春联,歪的是字,正的是心。(民间故事:一副歪歪扭扭的春联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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